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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真假少爺20 回收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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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真假少爺20 回收文案

高考結束了, 但對相遲來講并沒有什麽實感。

日歷上那些被紅筆圈過的日期,早就被另一件事覆蓋了。

比考試來得更快的是手術倒計時,每過一天那個日子就近一點, 像一根繃緊的弦一寸一寸地收緊,讓他夜裏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他實在對在身上動刀子這種事心底發虛, 閉着眼的時候總忍不住去想那些冰冷的器械和消毒水的氣味。

他甚至專門問過系統,能不能在計謀得逞後馬上把他從這個世界上傳走, 讓他逃過這一劫。

系統卻支支吾吾地表示, 這事兒沒準, 能不能達成炮灰使命的判定标準不是它說了算的,相遲只好作罷。

升學宴定在手術前一周, 原本這個時候他應該在醫院裏做着術前準備了, 可因為這頓非去不可的宴席,加上他自己百般求情和逃避, 終究是沒能住進去。

宴會當天, 天還沒亮透相遲就被柏承宣從被窩裏撈了起來。

睡意蒙眬間,烏泱泱一群人圍着他轉, 造型師、禮服師、助理, 各司其職地在他身上忙活着。

他半阖着眼皮任人擺布,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等徹底清醒過來時,鏡子裏已經站着一個陌生的自己。

一身定制的白色西裝,剪裁利落地貼合着他單薄的身形,肩線恰到好處地撐起一點少年人特有的窄峭輪廓。

領口綴着一枚小巧的珍珠領針, 袖扣也是同樣材質的,在晨光下泛着溫潤的珠光。

他明明沒量過尺寸,不知道柏承宣什麽時候把他的身體數據拿走的, 那套衣服穿在他身上卻像長了眼睛一樣妥帖。

久違地回到柏家,整座別墅比平時熱鬧了不止一倍。

庭院裏鋪着嶄新的紅毯,侍應生穿行在花叢之間,手裏托着銀盤,盤沿映着晨光。

一輛輛豪車被指引着往深處駛入,車燈在清晨的薄霧裏拉出一道道流線,引擎的低鳴聲此起彼伏,衣香鬓影漸漸填滿了每一個角落。

柏承宣作為柏家的話事人,要應付的事情太多。賓客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每一個人都要停下來和他說幾句話。

相遲本就不樂意拖着腿腳去跟一堆陌生人虛與委蛇,自覺地說要回房間休息。他轉身時卻看見了柏母。

她今天畫着一層淡妝,依舊是一身素雅的旗袍,只不過腕上多了一串翡翠珠串,在燈光下泛着潤澤的翠色。

那珠串随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一看就價值不菲。可臉上的笑意卻少了幾分人逢喜事的快意,硬撐出來的弧度端着,像一張繃得太緊的面皮,随時都會裂開。

兩三個賓客圍着她奉承,說不愧是人中龍鳳的基因,寒門也能化身成龍——柏意遠考上A大的成績沒有任何懸念。

柏母掩口笑着,顯然十分受用,笑紋從眼角溢出來,卻始終沒有抵達眼底。

她遺憾地感慨:“這基因啊就是沒的說,那基因不好的,生在鳳窩龍窩裏也飛不出神仙。真是苦了意遠,要是能早點兒找回來,憑柏家的資源也不至于讓他走高考這條路。”

話裏話外內涵的是誰顯而易見。

上流社會是個小圈子,誰家發生了什麽事兒,有點風吹草動第二天所有人都能知道。

相遲這個養子和真少爺那點事,他們當然也聽了個七七八八,聞言不由面面相觑,眼神在空氣中無聲地交換着。

抓住這個空當,相遲果斷地走上前去添堵:“媽,好久不見。”

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柏母沒忍住握緊了手裏的珠串,指節微微泛白,翡翠珠子被攥得卡住了鏈條。

那張臉上平淡素雅的微笑險些沒維持住,嘴角抽了一下才勉強壓回去,像是把一口要吐.出來的血又生生咽了下去。

賓客沒想到真少爺的升學宴竟然還會請相遲這個假少爺來,幾道打量的視線立刻甩在他身上。

然而這一看,卻驚訝地發現他看起來氣度不凡。一身白色西裝襯得他眉眼愈發秾麗,唇紅齒白,像剛從什麽畫裏走出來的。

領口的珍珠領針在燈光下微微晃動,折出一小點細碎的光,落在他鎖骨上方,随着呼吸輕輕起伏。

渾身上下從袖扣到皮鞋,無一不精致妥帖,哪有什麽傳聞中敗犬的意思?反而華貴鮮亮得讓那些看熱鬧的人都怔了一瞬,有人下意識地收回了視線,有人反而盯得更緊了。

柏母就算恨不得生啖相遲的肉,也要在這麽多人面前裝出一副得體的模樣,微笑着:“你腿腳不便就別亂走了,早些回房歇息着,等晚上宴會開始再讓管家叫你下來。”

相遲卻不急着走,環顧一周,語氣輕飄飄的,像只是随口一問:“怎麽沒見到二哥?今晚的主角現在還不來嗎?”

柏母臉上的笑又僵了一瞬,咬緊牙關說:“你二哥還在學校呢。他成績好,被老師留下當典型了,有幾個活動要參加。”

相遲知道這是托詞。柏意遠的确有可能作為年級第一參加幾個活動,但事情有個輕重緩急,升學宴這麽大的事,他不可能因為這個就不出席。

可既然柏母把話說到這份上,再問也不會聽到實話。

他懶洋洋地點了點頭,既沒有追問也沒有示弱,轉身往一旁走去。

然而旁邊的管家卻恭敬地攔住他:“相遲少爺,您的房間在另一邊。”

相遲頓住腳步,偏過頭來看他,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卻足夠讓周遭那些豎起耳朵的人聽個真切:“大哥沒跟你說,我和他要在一個屋裏住嗎?”

頓時,聽見這句話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哪有這麽大的孩子了還和自己哥哥住一個屋的?

結合之前那些傳聞,賓客們頓時汗流浃背,試圖假裝自己什麽也沒聽見。

相遲施施然上了樓。管家被柏母使了個眼色,緊随其後跟上來,态度恭敬得過了頭,幾乎有些小心翼翼。

“少爺,夫人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好好在房間裏休息。宴會開始前有什麽需要,可以撥打內線電話叫我們。”

這話翻譯過來無非是:在宴會結束之前,相遲都不要出來礙她的眼。

但這實際上正合相遲的意。柏意遠不來,他在外面亂轉也無非是跟一堆陌生人虛與委蛇,收益不大,倒不如老老實實待着,等人自己送上門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柏承宣的房間。柏承宣的确說過要讓相遲和他睡一起,絲毫不考慮這話讓他親媽聽了該有多麽生氣。

推開門,房間的色調是沉靜的淺灰,床品比牆壁深了幾個色號,整整齊齊地鋪着,沒有一絲褶皺,像從來沒有人躺過。

空氣裏有一股屬于成年男人身上的氣息,乾淨的皂香混着一絲極淡的古龍水底調,不濃,卻無處不在,無聲地标記着領地的界限。

相遲毫不客氣地爬上.床,在上面拱了拱。被子陷下去一塊,又慢慢回彈,裹住他身體的那一小片布料還殘留着一點體溫的餘韻。

很巧的是,這間房間的窗戶正對着樓下的後花園,也就是他和柏意遠約定見面的地方。

相遲起身趴在窗邊估摸了一下,紗窗可以打開。這棟別墅一共三層,他現在在第二層,離下面松軟的草地大概也就四五米高。

系統頓時感覺不好:【宿主,你該不會是想從這裏跳下去吧?】

相遲:【我要是跳下去的話,柏意遠還不能和我私通,得先把我送去醫院。】

他慢悠悠地收回視線:【不用跳,讓他自己上來就好了。】

系統不解:【我以為宿主說的“直接做”是要和柏意遠私奔呢?】

私奔被抓,不就可以達成讓柏意遠親口承認他是同.性戀、和親弟弟搞在一起的目的了?

相遲:“......”

他已經放棄跟系統解釋,自顧自在柏承宣的房間裏轉了一圈。

系統問宿主在找什麽,相遲直言不諱:【你說呢?】

系統頓時安靜了,連電子音都不敢響一下。

尋覓無果後相遲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這個大哥活到這麽多歲數,連自己的房間裏連個飛機杯都不準備,更別提配套的設施了,怪不得壓抑成這樣,随時随地都要把他抱着揉.搓。

相遲沒辦法,只好從浴室櫃子裏翻出一盒面霜放在床頭,自言自語道:“為了完成任務我可算是犧牲很大。系統如果你有評分機制的話,看在我的付出的份上也要多給我一些獎勵。”

系統大氣不敢喘。

夜幕一點一點降下來。窗外的喧嘩聲越來越大,賓客們的談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脆響隔着窗玻璃傳進來,像一層持續不斷的背景噪聲。顯然宴會已經到了快要開始的時候。

然而主人公卻始終沒有出現。侍應生端着托盤來回穿梭,托盤上的香槟杯映着燈光,賓客們頻頻望向門口,柏母的笑容已經快要挂不住了,連舉杯的動作都透着僵硬。

就在這個時候,相遲透過窗戶看見了柏意遠。

他站在後花園的陰影邊緣,沒有穿校服。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領口松了兩顆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結實流暢的線條。

整個人立在漸濃的暮色裏,比上次見面時又瘦了一些,肩背的輪廓隔着薄薄的衣料看得很清楚。

襯衫領口微微敞着,應該是為了方便活動而解開的。那份屬于成年人的棱角已經完全凸顯出來,下颌收得又緊又利。

在不引人發現的前提下趕過來應該費了一番功夫。柏意遠額前有一層薄薄的汗,幾縷碎發貼着臉側,呼吸還有些沒平複下來,胸膛在襯衫底下微微起伏着。

他靜靜地擡頭看着相遲。隔着紗窗和幾米的空氣,兩個人無聲地對視。

夜色在他們之間鋪開,晚風把後花園的草木氣息卷上來,穿過紗窗的孔隙,拂在相遲的臉上。

如果換一個場景,還真有那麽一點點私奔之前的意思,大戶人家的小姐和外面來的窮小子隔窗相望,樓下是燈火輝煌的牢籠,樓上是一間等着被敲開的房間。

相遲沖他招了招手,指尖勾了勾,又指了指窗沿,一臉期待。

柏意遠讀懂了他的意思。不到五分鐘,人就翻了上來,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相遲在他進來的瞬間演技大爆發,一把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胸口。

聲音帶着顫,像是一口氣憋了很久終于找到了出口:“哥!”

“我好想你……大哥把我帶走之後我很害怕,每天在家裏吃不好睡不好,我瘦了好多……”

他擡手想捏自己的臉頰證明他真的瘦了,然而指尖掐下去,卻是肥軟的一團。

相遲實際上在家裏吃香的喝辣的,下巴都圓潤了些許,那塊軟肉甚至有點彈手。

他當即尴尬地收回指尖,當作無事發生,重新把手環了回去。

柏意遠的身上很熱,隔着薄薄的襯衫源源不斷地往外滲。不知是不是因為他的眼神太沉,沉到相遲有些底氣不足,相遲甚至覺得那熱度快要燙到他的掌心,讓他想要松手。

他只能轉移話題,一邊顫顫巍巍地開口:“大哥跟我說,爸媽留給了你很多股份,還有錢什麽的,說你不可能跟我一條心……我都沒信。”

開玩笑,他當然都信了。

柏意遠終于開口,聲音沙啞而低:“除了你以外,我什麽都不會要。”

他同樣抱住了相遲,手臂收緊,下巴抵在他的發頂。

那力度不像在擁抱,更像在确認手裏的人還在,還沒有被誰搶走。“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的聲音落在相遲的頭頂,帶着一點喘息過後未散的餘震。

他們順理成章地開始接吻。

這個吻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柏意遠并不急着掠奪,沒有那種如饑似渴的急切,只是含.着那一點柔軟的舌尖輕輕吮吸,用唇.瓣慢慢地碾磨,像在品嘗什麽終于到手的甜點,不急着吃完,要一點一點地拆。

相遲的嘴唇被人含.着,舌尖被裹着,那種溫柔反而讓人更加難以招架,比粗暴更讓人腿軟。

相遲的身高不夠,每次被親到情濃時總是會像娃娃一樣被半抱起來,腳尖懸在空中微微晃蕩。

這次也不例外,他的身體被柏意遠向上托了托,雙腳離了地面,只靠腰間那只手臂支撐着,整個人軟軟地挂在他身上。

腳尖晃動着,發出叮鈴鈴的聲響。

是柏承宣送給他的腳鏈。

柏意遠還沒有反應,相遲自己先心虛了。

他已經連忙松開嘴,在床上坐下來,撩起褲腳展示給他看。

鏈條通體發銀,像鎖鏈一樣一圈圈繞着相遲細瘦的腳踝。

皮膚底下的淡青色筋絡從鏈條的空隙間透出來,和那些流光溢彩的珠寶纏繞在一起,安靜時垂着,稍微一動就叮鈴作響,像在鎖扣上綴了一串細小的鈴铛。

光是上面那些細碎的寶石,就知道價值不菲。

更別提那鏈條的做工,每一節都精細得像首飾而非鎖鏈,可它偏偏一圈圈纏在腳踝上,怎麽看都帶着一種暧昧的禁锢意味。

柏意遠在床邊坐下,托起他的腳踝,指尖沿着鏈條的邊緣緩緩滑過,一下一下撥弄着那些細碎的寶石,發出細密的輕響。

他的指腹貼着相遲的皮膚,不輕不重地碾過踝骨凸.起的位置,那截腳踝在他掌心裏細得像一折就斷,卻帶着活人的溫熱。

相遲難堪地別過頭:“他給我的腿上挂了這個東西來羞辱我……這樣我一動他就随時能知道我在哪裏了。”

屋外天色漸暗。現在所有人肯定都在想辦法找到柏意遠,留給相遲的時間不多了。

他要勾.引柏意遠和他确定關系,但總不能直白地說“哥你能不能抱抱”示弱的這種話。

相遲只能假裝控訴地解開自己擡起臉,示意柏意遠來看他的嘴唇和臉頰有沒有發生變化。

正常男人的臉頰肉都應該是正常的,但相遲總被男人掐着親吻,臉頰兩側已經出現不太明顯但确實存在的弧度,嘴唇也透着漂亮的顏色,一看就非常突兀,想不注意都難。

他靠在柏承宣的床頭上,雙手都用上了,低聲控訴自己被大哥對待的有多麽多麽不好,有多麽多麽思念柏意遠。

柏意遠沒說話。相遲向他展示哪裏,他便湊過去細細地端詳。

他伸出手,掌心貼上的相遲的側臉的時候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地攤開,認真的去感受,像被一只奶貓用頭拱在掌心裏一樣的溫熱,軟得讓人不敢用力。

“大哥……我沒想過大哥竟然還想碰我、對我做那種事。”相遲的聲音抖着,像一只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但是我都害怕地跑開了,沒有讓他碰過。”

柏意遠看着他,聲音低低的:“不是已經碰過了嗎?那次在辦公室。”

相遲愣了一瞬,腦子裏嗡的一聲。

完了。

上次在柏承宣的辦公室裏,電話一直沒挂斷,柏意遠聽了全程。那些衣料的摩.擦聲……

他從來沒有給過任何解釋,以為默認了也沒什麽,結果現在脫口而出自打自臉了。

他沒提前設計臺詞,臨場發揮的狀态不佳,這該怎麽說?說大哥只是在打我屁.股?這馬後炮他自己都不信。

相遲慌亂地錯開視線,睫毛抖得厲害:“沒有啊,我沒有……我沒有讓任何人碰過我……大哥只是摸了我的屁.股……”

聲音說到後半截自己先矮了下去,結果顯得更假了。

柏意遠偏偏在這個時候給了他充足的時間,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臉上,等着相遲圓上他自己開的話頭。

但他解釋不了,怎麽都解釋不了,時間還在一點一點地流走,窗外的喧嘩聲越來越近,留給他的空隙像被人一寸寸抽走。

相遲心一橫,眼眶倏地紅了,淚珠子毫無預兆地滾下來,聲音也跟着抖成一片,亂七八糟地糊了滿臉:

“我、我跟大哥說了——沒有結婚就、就不行,只有以後、以後我的老公才能、才能給我破、破.……”

他越說越急,越急越哭,話全堵在喉嚨裏一塊兒往外倒,含混得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只求那層眼淚能蓋住底下所有說不清的東西。

柏意遠握着他手腕的手終于驟然收緊了。

相遲沒想到,勾.引柏意遠這種時時刻刻好像都在起立的瘋狗搞個對象竟然這麽難。費了好一番工夫,演到快刻意的地步,才終于成功。

他放在床頭的面霜最後半點沒用上。相遲沒想到自己本身竟然就可以自産自銷,到最後竟然還能有剩的。

柏意遠溫吞且安靜的和他接吻,他聽着那個聲音,莫名像是接吻時發出的口水聲,空氣被破開産生的聲音,俗稱破空之聲。

雖然在心理上已經做好了準備,但在實際上相遲還是光速破防了。

鉸鏈晃動的聲音一下接一下響着,停不下來的細碎鈴聲快頂破人的耳膜。

相遲渾渾噩噩地拉着柏意遠的手:“胃很難受……想吐……”

“……為、為什麽……要一直親我?”

相遲疑心柏意遠可能是先天畸形,才導致聽不懂人話,想擡頭去看卻渾身發.抖地攢不起力氣,只能試圖尋找空隙從嘴巴裏出氣,含混道,“感覺……嘴巴要被你吃掉啦……”

他感覺自己像是街邊炸爆米花的爐子,被人握住那條廢腿放在火上随意轉着圈炙烤。

他終于忍不住生理上的淚水大哭起來:“腿……!別抓着我的腿……!”

正常健全的人是以兩個膝蓋為支點的,但相遲卻只能把控制權交給身後的人處理,因為他實在是感覺飄飄忽忽,兩條手臂早就半點力氣都沒了,像只溺水的奶貓一樣在汪洋大海上無助地滑.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相遲才終于有一點神志浮上水面。

他聽見柏意遠在喊他的名字,伏在他耳邊低聲道:“我知道你想做什麽。”

相遲的呼吸頓了一下。

柏意遠摸他的臉,指腹的摩挲很輕很淺:“就算你不勾.引我,我也不會出席的。我來就是為了找你。”

相遲含.着滿眼的淚水怔怔地看着他,睫毛被黏成一簇一簇的,像是沒反應過來:“……什麽?”

“如果讓我身敗名裂可以讓你有安全感的話,我也無所謂。”

柏意遠的唇角露出一抹弧度,指腹擦過相遲額角的汗水,“什麽都不要想了,好好和我在一起吧。”

.....

相遲在一瞬間的驚訝過後,快要按捺不住露出諷刺的笑意。

該說什麽好——都到了這個時候,柏意遠竟然還覺得他是沒有安全感,所以想讓他們兩個人都聲名狼藉,這樣才能死死捆綁在一起。

看來一個人無論多聰明,戀愛腦起來都是會降智的。都已經猜到了他是故意設套,竟然還沒有醒悟。

夜色已變得濃黑。這場宴會發展到這一步,主人公還沒有出場,這場柏母提前好幾個月精心籌備的晚宴,幾乎已經廢了。

相遲不用想就知道柏意遠的手機已經接了不知道多少個電話,外面傭人走來走去都在找二少爺的身影,卻始終沒有人想過要來相遲的房間。

“進小區之前門口有人臉識別,他們知道我已經來了。”柏意遠死死地按着相遲,确保他的真的已經完全聽話。

相遲聽不太清他說話,耳邊還是血液沸騰産生的耳鳴,無助地搖着頭:“不行了不行了……再親就要有血從嘴裏出來了……我要洗澡……”

柏意遠親了親他的嘴唇,溫熱的觸感落在唇角,帶着一種不合時宜的溫柔:“你不想讓大家都來看嗎?洗掉的話就什麽都沒了。”

相遲懵了一瞬,大腦還沒從眼前一片白裏緩過來,下意識順着他的話走:“那、那怎麽辦?”

柏意遠把甩在一邊的白色布料拿起來,慢條斯理地卷在一起,溫柔的吻落在相遲的額頭和臉側,然後他低下頭,把相遲欲言又止的話慢慢地堵了進去。

相遲被強制禁言了,抗拒又難受地小聲尖叫,柏意遠把他扶起來,幫他把身上那身定做的小西裝一件件重新穿回去。

穿馬甲時他忍不住在相遲耳邊低聲感慨了一句:“好像懷孕了。”

相遲:“.....啊?”

他想了想:“不可能...啊。”

柏意遠很明顯又是在通過言語折磨他:“記得用力把寶寶留住,不要讓它們離開你。”

“.......”,相遲渾身都紅了,但他确實分不出心神來反抗,唯一能拒絕的就是柏意遠要麽主抱他出門的提議。

賓客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大半。

宴會廳裏只剩下零星幾桌尚未散盡的殘局,香槟杯裏還泛着細碎的氣泡。

如此興師動衆的宴會,主角卻從頭到尾都沒露面,就算沒有相遲乾擾也算得上一樁醜聞。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不需要到明天,柏母一個個精心挑選出來的宴會來賓就會對她的兒子連帶她本人議論紛紛。

柏母一個人坐在主桌旁,面前擺着早已冷透的菜肴,珠串松松地挂在她腕間,低垂着頭,指尖抵着眉心,連那身素雅的旗袍都像是褪了色。

大廳盡頭的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不重,卻拖沓,一步一頓,踩得不穩,像踩在棉花上。

柏意遠走在前面,手臂虛虛地擋在側後方。

相遲跟在他身後,步子邁得又碎又慢,他的裏衫領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鎖骨上暧昧的痕跡。嘴角蹭開了一點,淺淺的紅腫。

他垂着眼睫,誰也沒看,像是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柏母聽見動靜擡起頭來。

她先是柏意遠,又看見他身後那個幾乎站不穩的少年,目光在相遲唇角停留了一瞬,瞳孔驟然放大,渾身顫.抖起來。

柏意遠在大廳中.央停下,微微偏過頭,确認相遲還在他身後,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抱歉,浪費了您的心意。我從被您找回的第一天就表示過,我有自己的父母,無法接受您的厚愛。”

“柏家的東西,和我沒有關系,您也不必給我。”

幾桌尚未離席的賓客面面相觑,像是沒預料到這個剛從貧寒家庭找回來的年輕人會說出這樣的話,體面而鋒利,像一把刃薄得幾乎看不見的刀。

他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飛快起身離開,很快,連最後幾桌也空了。

大廳空了下來,只剩下他們。

柏母終于忍不住,猛地抓起面前的酒杯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濺,在寂靜的大廳裏炸出一聲巨響,連酒杯底座都在光潔的地磚上轉了兩圈才停下。“你瘋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為了一個外人——”

她喘着氣:“你連家都不要了?!”

柏意遠沒有回頭,擡起手去牽相遲的手腕:“走吧。”

這時一道聲音從側廳的陰影處傳來,不高,卻帶着某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站住。”

柏承宣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側廳門口,一身西裝筆挺,連領帶都沒有松。

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目光掠過柏意遠,停頓了片刻,最後落在相遲身上,像冰面下的暗流。

“相遲,過來。”

柏意遠沒有松手。他側過身,将相遲擋在身後半步的位置,微微偏頭,下颌線繃得緊緊的:“我的人,我帶走了。”

可相遲的手卻在他掌心裏輕輕掙了一下。

柏意遠的手指收緊了一瞬,像是要挽留,可那掙脫的力氣來得很快很堅決,相遲用盡全力掙開他的手,膝蓋一彎,整個人跌跌撞撞地撲了出去。

他一步沒走穩,踉跄着撲進柏承宣懷裏,手指攥住男人西裝前襟的布料,攥得指節發白。

相遲把臉埋進去,肩膀劇烈地顫.抖着,聲音沙啞而破碎,斷斷續續的,帶着哭腔:“大哥……對不起……他......……他握着我的腿....我實在沒辦法跑……”

作者有話說:

50個紅包~明天上夾子,晚上十一點半更新,大家不要跑空嬷嬷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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